山城市立图书馆坐落于老城区，放在十年前也是个繁华地段。黑川凛的家离图书馆不远，会津音羽对着导航衡量了一下，决定跑步过去，权当晨跑。

早春的风吹进会津音羽的外套里，带来令人舒适的凉意，他穿梭在老城区各式各样的小道里，没一会就看到了市立图书馆的尖顶。图书馆的门口稀疏地摆着几个早餐摊，偶尔有几名路过的学生在摊前逗留，买些寿司或者饭团。

会津音羽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走到其中一个看上去相对受欢迎的早餐摊，买了份热饭团和牛奶。他快速地在门口解决完早餐，拿着牛奶走进了图书馆大门。

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们安静地走进图书馆，会津音羽跟在学生们中间也并不显眼。他瞄了一眼扶梯旁的指示牌，在上面找到了“3F东 宗教文献 电子借阅室”。

三楼正对着扶梯的位置是一片圆形的休息区，里面零散地坐着几个人，各自安静地阅读手中的书。左手边是科技专区，右手边的图书室里有一个小套间，上面挂着“电子借阅室”的牌子。

会津音羽打开电子借阅室的门，往里面瞄了一眼。这个时间电子借阅室基本空着，靠墙第二个位置被电脑屏幕和一摞书挡住了大半，勉强能看见坐了一个人。他走过去，屈指轻轻敲了敲那张桌子的桌角。

浅蓝色头发的人摘下耳机，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会津音羽，话刚到嘴边被噎了回去。

会津音羽也沉默了，他思考了一会才俯下身轻声开口道：“上次见过的……雨海的师弟？”

浅蓝色头发的人——也就是前段时间会津音羽在969房间见过的千叶栖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干笑了两声，换了个还算放松的姿势打量着会津音羽，“……啊哈，真巧啊，你就是小川说的……那位需要帮助的朋友?”

会津音羽从对方的反应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他不喜欢“雨海的师弟”这个称呼。不过想到前几天和雨海溯聊到时对方的说辞，这大概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

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而是接着千叶栖的话头道：“真巧，是我。”

千叶栖将耳机挂在电脑桌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抬头问道：“你要查什么资料？”

“秘密结社、纹章、印记，这一类的东西我可以在哪查？”

千叶栖敲了敲太阳穴，从他手边接近30cm高的一堆大部头里抽出了两本，“有点宽泛，如果知道更确切的起源和功能的话说不定能在冷门宗教文献里查到。这是两本索引，你可以先看看。”

会津音羽接过两本书，拉开千叶栖旁边的电脑椅坐下，低头观察起这两本《诸教团及其图腾之导览》。导览分为了卷一和卷二，每本的分量都不轻。这两本书的装订良好，封面上绘制着意义不明的花纹，内页也已经泛黄，看上去年头已久。

他翻开序言，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两本导览之中。

“在谈论世界各地宗教之前，我们必须知晓：文明的不同表征对各地本土教团产生了众多不可估量的影响。

诸教团的建立受限于人群对未知事物的认知，在唯一真理被认识之前，对真相的推测和解释催生出不同的秘传教派。以中美洲为例，人们对羽蛇神存在不同认知，即阿兹特克神话中太阳与战争之神魁札尔·科亚特尔及玛雅人所信仰的带来丰收的库库尔坎，使两种文明与之相关的神话、祭祀、典籍均有差异。又如，欧洲部分教团认为灵魂或能力能通过无形体的结构弥漫于整个宇宙，他们将之称作宇宙精神或“阿基巫”；而古印度的吠陀经和奥义书中则将类似事物描述为“阿卡夏记录”，认为其是一个记录着宇宙中一切的无形空间，是所有知识的原始源头。正是由于存在主观色彩和认知差异，人们对真理也产生了风格迥异的认识，在神秘尚未褪去的时代，不同流派秘传教派在世界范围内遍地开花。这无疑给统合和研究增加了巨大的难度，现在仍存在诸多不为人知、无法整理的秘传教派。”

浏览完这一段不在他业务专精区域的文字后，会津音羽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捏起页角，跳过了关于“重要历史事件对教团影响”的那一部分，从里面找寻他需要的内容。

《诸教导论》以本初子午线为界，卷一和卷二分别对西半球和东半球的教团进行了整理。会津音羽翻到卷一的目录，一连串闻所未闻的稀奇古怪的教团名字密密麻麻的排成了长列跃入他的眼帘。

很难想象人类在取名的结果复杂多样五花八门的情况下又怎么做到如出一辙的没有创意。除了像“风行密教”、“混沌教”之类的勉强能看出来教团的信仰，绝大部分教团的名字比较意义不明，比如“卡塔尔派”、“阿萨特鲁”、“新千年教团”，掺杂着一些类似“梦境行者”、“基金会”这样不伦不类的名称。目录的末尾还缀着一连串的“佚名宗教”。会津音羽按住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痛，恐怕很难只通过目录找到他想了解的信息。

他翻了翻书的内页，目光落在一朵如同黑色莲花的图腾上。能看出研究者尽可能地收集每一个教团的纹章并对其进行简明扼要的描述，但会津音羽快速过完两本，都没有在书中找到和梅尔卡斯印记相似的标志。

他转而看向自己眼前的电脑，按下主机的开机键。经历了长达两分钟的慢启动后，图书馆的电子阅览界面终于弹了出来。他对着搜索框思考了一会，轻轻敲下几个文字：

“梅尔卡斯”

界面迅速显示出一大串相关结果，绝大部分都是关于梅尔卡斯乐团的访谈或传记。好在词条的总数不多，会津音羽一条一条的浏览，没过一会就翻到了最底端。他随便打开了几本有电子版的访谈粗略速读，没从那些官方套话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黑川松阳几乎出现在了每一次采访中，其次是梅·德拉克洛瓦，还有其他几名乐团成员的露脸率也很高。

甚至有一篇文章将未到场的黑川凛称为“最难采访的乐团之星”，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访谈节目成功邀请黑川凛出席。

其他成员熟练地打着圆场，将话题轻轻揭过。

考虑到黑川凛的特质，会津音羽大致也能想象的出他为什么会拒绝露脸——因为无聊。

想到这里会津音羽不由勾起唇角，在搜索框轻快地敲下“风车磨坊”，搜索的结果大同小异，他甚至在某本书的封面上看到了黑川流。

他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从工具栏中拖出翻译，重新分析起梅尔卡斯、黑川松阳与黑川凛的履历来，最终决定尝试将梅尔卡斯翻译成英语、法语、甚至德语。

然而大部分语言都做了关联，自动重新定向为乐团相关的内容。他只得认命地重新翻开书，通过书籍介绍的可能与火焰有关的教团开始大海捞针。

会津音羽手边的牛奶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而他只是将书顶的红色缎带抽出来，放在指尖轻轻摩挲，专注地阅读眼前的书籍。

“此佚名教会崇拜名为凯蒂古·拉的火焰之神。其历史可以追溯到罗马时代之前的埃及，但当时间推移到公元前2世纪的某个时期后，有关该教会的记录就完全从书面上消失了。

在现存的记录中，人们发现该教会的教众总是和火焰一并出现——代表着祭司的女性双手捧起火焰，火焰之中绘制着另一个城市，她们通过这种仪式进行预言、或看到遥远地方发生的事件。绝大部分教众的身体都有被火焰包裹的记录，显然他们并不会被火焰灼伤，能够正常地进行狩猎、耕作、纺织；他们的身体上也或多或少的保留着灼烧的痕迹。有趣的是，他们也会随身携带火种，多数文献将这些火种的存在解释为信仰的象征，另有部分文献认为教众与这些火焰为共生关系。

在托勒密王朝统治时期，该教会及其他另一些佚名教会的信仰逐渐消弭，直至失传……”

附在最后的是一份影印的标志，只能勉强看出中心是三角形，在三角形的中间和三条边外都有着火焰的图样。

会津音羽最后咬了咬吸管，肚子不满意地开始抗议。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拿起手机看时间。显然，他和千叶栖因为过于投入手中的工作，已经错过了饭点。

他抬手敲了敲看上去还在苦战的千叶栖的桌子，轻声问道：“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吃的吗？”

千叶栖飞速地把剩下几个字敲完，也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给自己的论文点了个保存关闭，拔出U盘，跟着会津音羽一起站起身：“不用，一起出去吃吧。这附近有家还不错的麻辣烫。”

“那我请你。”会津音羽点了点头，顺走自己桌上的空牛奶瓶扔进垃圾桶。

千叶栖推荐的麻辣烫店在图书馆南边的居民区里，会津音羽跟在千叶栖的身后绕进筒子楼狭窄的间隙，在没水的小喷泉旁看见了一块不显眼的招牌：坂井麻辣烫。

千叶栖推开了麻辣烫店的小门，自行取出一个小盆在选菜区挑菜。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每种丸子各夹了一点，最后又往里面添了份方便面和一些蔬菜，主打营养均衡。

会津音羽则观察了一会食品的种类，往小盆里夹了些肉——尤其多加了几夹黑椒牛柳。等肉类铺了个底之后，又放了白菜木耳之类的青菜，和千叶栖一同去前台称重。年轻店员手脚麻利地记重算价，会津音羽一起付了账。

“我要中辣。”千叶栖自觉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会津音羽了然地点头，对店员说道：“一份中辣，一份微辣。”

“好的。”店员对他们点了点头，将两个小盆推进后厨的窗口，脆生生地喊道：“妈妈——1号做中辣，2号做微辣！”

这个时间店里只有他们两名客人，会津音羽和千叶栖选择了一个边角的小沙发，默契地坐在对角线的位置。会津音羽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后厨，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上午的收获，拜火教的教条看上去似乎与梅尔卡斯乐团给他的感觉相去甚远；有一个名为“火焰使者”的教团指向了“涅斯托利教派”，但他按照指引找到了该教派，结果发现这个教派与火焰并不相关。最后的那个佚名教会的描述看上去与他的经历相似，但他们的标志看上去与梅尔卡斯的印记相去甚远。

会津音羽将视线拉回，看向正在玩手机的千叶栖：“这么说起来，小川说你在写和’邪门’东西有关的论文？进度怎么样了。”

在回复完雨海溯的消息后，千叶栖放下手机，有点无奈地吐槽：“也不是和邪门东西有关……是互联网在灵异事件传播过程中的作用。”

“只说论文的话其实比较好写，但是我对我选的事件很有兴趣。这个事件我正在调查，不过嘛，卡在了中途。“

店员从后厨走了出来，将他们的麻辣烫端到桌台上，“请慢用。”

会津音羽和千叶栖不约而同地对着店员道了声谢。会津音羽从桌边的用具盒里抽出两双筷子，分了一双给千叶栖，继续问道：“事件？”

“嗯。”千叶栖接过筷子，夹起一个丸子放入口中，“你知道立原大厦爆炸事件吗？”

会津音羽顿了顿，“一年前的？”

“对。”千叶栖快速嗦面，“去年1月13日，在山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立原大厦发生的那场爆炸，这就是我选择的课题。”

“虽说最知名的是议员福地雪实在这次事故中丧生，不过我选择这个课题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千叶栖抬手按了按眉头，有点无奈地说道：“也不能说没什么关系吧，要这份论文的水课老师对福地议员的事相当惋惜呢。”

“是吗？”会津音羽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

福地雪实……会津音羽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1月13日，“福地雪实”的悬赏令就是他和长泽川合作撕下的。

这名风头正胜的议员被人在暗网上以高额赏金悬赏了小半年。会津音羽对悬赏令背后的政治斗争不感兴趣，只对这笔赏金有点兴趣。真正让他决定去做的是长泽川给他发来的计划书。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长泽川，只是知道暗网上有那么几个同行，“小川泽”是其中之一。在最初收到长泽川的联系时他虽然有所戒备，但还是读完了对方发来的计划书。

最终他们在1月13日采用的也是长泽川的计划，福地雪实在立原大厦五层进行公开演讲，他们趁着这个机会解决了目标。行动过程相对顺利，除了完成任务之后，他们撤退路上的天花板炸开了花，他和长泽川意外被隔在两个火场。

好在最后还是汇合了。

会津音羽咬了一口黑椒肉柳，继续和千叶栖闲聊，“我记得立原大厦的事件是跳舞机漏电导致意外起火，听你这么说，看来另有隐情？”

“立原大厦的事情在灵异论坛内传播很广，甚至吸引了一些非论坛成员参与进去。”千叶栖专心地对付着碗里夹不住的丸子，用筷子尖轻轻一戳，“新成员绝大部分都是立原大厦爆炸事件中的幸存者，他们一致认为立原大厦的爆炸是‘活着’的。”

“爆炸是活着的？”会津音羽挑眉。

“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只能是一种形容词。”千叶栖咬住丸子往椅背上一靠，“但有点遗憾，我现在不算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立原大厦发生爆炸的时候，我也在6楼。”

“6楼……”会津音羽回忆了一下立原大厦的结构，“我记得那一层之前是娱乐区？有一些类似电玩城、烘培、桌游店之类的店。”

千叶栖点了点头，“当时，跳舞机故障了之后我就打算离开，刚走到扶梯时就发生了爆炸。实话说，我不觉得正常的火焰能像那样飞速地流窜，像是炮弹一样瞬间就把整个六楼几乎烧了个遍。”

“我觉得我只是眨了下眼睛，那丛明黄色的火焰就要冲到我脸上了。”

他从沙发上重新坐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你听上去多少知道一点立原大厦的事，不如跟我聊聊你的看法？”

那个时候……会津音羽回忆着自己的见闻。五楼的天花板突然崩裂，砖石附着的火焰喷射着蔓延开来，迅速烧灼能点燃的一切。随着火焰一起坠落的还有被点燃的人……

他按了按太阳穴，信口开河，“我那时候在立原地下购物商场，只是听说楼上着火了。很难想象你描述的场景如何靠人力或者机关做到，和论坛一样，我也倾向于这是一个超自然事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跳舞机显示了什么奇怪的标识吗？”

“应该没有。”千叶栖答的很干脆，“至少我离开之前没有。”

“我现在没什么想法，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调查一下起火点附近那几家店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会津音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的那一碗麻辣烫上，快速地吃了几口，碗里的麻辣烫接近见底了。

千叶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之后我再问一问小川。”

两个解决完自己剩下的那份麻辣烫之后，就返回图书馆继续各忙各的。在这期间会津音羽的屏幕亮了一下，他按亮屏幕，看到雨海溯的消息：“查到了。”

剩下的书很快便被他扫完了，会津音羽给可能用的上的文章拍了几张照片留档，就将两本导论还给了千叶栖。

那两本书被千叶栖随手放在一边，会津音羽注意到千叶栖的屏幕正停留在文献检索界面。这种检索方式显然比他熟知的搜索引擎更为复杂，他看着千叶栖快速地填满了标题主题关键词并用复杂的语句对其加以限制，意识到或许自己也可以试试这种方法。

他盯着屏幕上的页面开口：“我能拜托你帮我查点东西吗？”

千叶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眼前的屏幕。会津音羽的目光跟着光标平移，直到千叶栖将他需要的资料复制粘贴完毕。

“查什么？”这时千叶栖才转过头。

从他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一年前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节点，而在这个时间段风车磨坊被更名为梅尔卡斯也必然有其意义；他的经历不能只用单词概括，但或许也可以提供参考；除此之外，他身上形同火焰的纹身也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诸教导论》内的部分内容……

会津音羽收敛气息，开口道：“梅尔卡斯、火焰图腾、凯蒂古-拉或者火种、爆炸、燃烧。我猜测可能是德语或者法语书写的内容。”

千叶栖深深地看了会津音羽一眼，手指便在键盘上翻飞起来。数个指示性的词语组成了搜索表达式的核心，具体内容则用“and”、“or”与括号进行分割，过了一会，屏幕中便只剩下一个项目。

千叶栖将这一栏的标题选中拖蓝，笑着说道：“猜错了，是意大利语。”

翻译框很快跃入屏幕中央，会津音羽眯起眼，看向上面的文字：

《古罗马异教-梅尔卡斯教团信仰起源》

而在千叶栖将鼠标指针移到超链接上时，会津音羽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就如同某种事情即将发生的预兆。他迅速地按住了千叶栖的手，摇了摇头，返回了上一级界面，调出这篇文章所在的期刊：《Sefer Chhokmah》-79 期

他在自己的界面里逐字敲出那串似乎没什么意义的字母，书籍指引便弹了出来。

《Sefer Chhokmah》

宗M17-5-23 库存:1/1 单次借阅限期:7d

千叶栖轻轻点了点借阅时间：“市立图书馆只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书才会限期七天，一般是一个月内归还。”

会津音羽站起身，“我去看看。”

“你看完了之后把书也借我看看。”

会津音羽推开电子借阅室的门，将千叶栖的声音掩在门后。虽然已经到了春季，但山城的天黑的依然很早，夜色已经从黄昏手中接过主导权，为整个城市戴上如繁星的灯光。

他走进宗教文献区，目光掠过书架上镶嵌着的金属指示牌，最后停在标着“M15”的书柜前，看向拦在他身前的那只手。

一名青年站在他面前。会津音羽注意到对方图书馆制服上别着的山城大学校徽，猜测对方可能是大学勤工俭学的学生。

而在他的身后，十余个工作人员围在最深处的书架旁，几个气体灭火器正对着书架。他来晚了。

“您好。”这名青年抬起头看向会津音羽，“我是这一层的图书管理员，前方发生了小型火灾事故，现在正在进行紧急疏散，还请您配合一下。”

随着对方的动作，覆盖在他脸上的过长刘海向两侧滑落些许，露出眼镜下近似银白色的眼睛来。

“啊……”

图书管理员怔怔地看向会津音羽，无意识地搓起右手的指节来。过了一会之后他才回过神，朝着会津音羽低声呢喃道：“四五，好凶的卦。火雷噬嗑，客卦三爻不当，稍强于主。恐怕有什么东西在您身上依附于你，最近可要当心了。”

说完他便将会津音羽往外一推，“这次不收你的钱了。为了我们图书馆的馆藏着想，请先生现在先离开吧。”

说完之后，那名图书管理员便朝着广播室的方向跑了过去，其余得到通知赶来的工作人员则开始疏散人群，会津音羽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起火的书架，转身返回寻找千叶栖。

他在电子借阅室的门口和千叶栖汇合，此时来自图书管理员的疏散提醒和闭馆通知已经在整个图书馆响起。千叶栖背着电脑包，扫了一眼周围之后只对会津音羽说了一句：“着火的书架是M17。”

“嗯。”会津音羽点了点头，和千叶栖一起随着人流走向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