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D

作者: Zephyr、鹿友

校对: 鹿友

理论上是6(上)

星之烛

星之烛

-Chapter 06-    

罗纳河剧院售票处排着长队,几名工作人员举着藏青色的小旗子维持着排队秩序,会津音羽排在队伍末尾,有点没想到剧院会有这么多人。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男生举着手机对着罗纳河剧院的主建筑拍照,对着身旁的女朋友嘀咕了一声,“今天人真多啊。”

“是啊,不过毕竟今天是周六,又恰巧换了指挥和曲目,所以人多也是理所当然的。”女生拿出手机打开罗纳河剧院的官网,反复刷新着余票页面,“希望不要排到我们的时候连下午场都没有了……”

“要是能网上预订就好了,为什么梅尔卡斯的票不能和其他的票一样预售呢……”男生将手机放下,跟着女生一起随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

“听说在其他地方的巡演梅尔卡斯都是只能线下购票的,可能是乐团那边有特别合作条款吧。”

会津音羽也打开了罗纳河剧院的官方网站,进入购票窗口。今天除了梅尔卡斯的音乐会以外,还有两场话剧和一场晚上的芭蕾舞剧。其他的场次都有线上购买按键,只有梅尔卡斯乐团那一栏只显示了余票。

上午场次的票没剩多少,会津音羽抬起头看向前面的人群,等排到他这里估计已经没票了。不过这对他说也刚好,直到音乐会开场前,他都有充分的理由在罗纳河剧院里逛一逛。

虽然队伍看起来很长,但罗纳河剧院的票务窗口办事效率更高,很快会津音羽就排到了售票窗口前。前面的那对情侣错过了上午场最后的门票,正商量着开场之前去哪里约会。他走向空出来的售票口,低头对着窗口内的售票员说道:“下午场,一张票。”

售票员将一张剧院座位传单推到会津音羽眼前,“您想要哪种等级的票呢?我们有包厢票,A到F区的票,位置和价格在传单上都有标明。”

他扫了一眼传单,E和F区是距离舞台最远的普通票,拿出钱递给售票员:“F区。”

“好的。”售票员很快将找零和一张暗红色门票递给了他。会津音羽接过时下意识搓了搓,独特的手感让他认出这张票是用牛皮纸印刷的,票面上用银粉烫着勺子一般的北斗星,他对着阳光时看到了一些特殊工艺印刷上的浅淡星屑。

票根上写明了音乐会的场次:

曙光交响曲
03-03 15:40
参演:梅尔卡斯乐团
座位:星夜厅F23

他将门票和零钱夹进钱包,径直走进罗纳河剧院的正门。剧院大厅内的黑板仍在完美地履行它的工作,将今天在剧院里上演的表演兢兢业业地展示在游客的眼前,并贴心的画出了箭头作为路标。

会津音羽绕过黑板,黑板后分隔出来的空间被设计成了休息区,一张张实木长椅排列整齐,现在上午的演出已经陆续开场了,长椅上坐着的人不多。他贴着墙边闲逛一般的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墙上张贴着的消防安全疏散图前。

消防疏散图内标注着详细标注着大厅的布局和几处逃生通道,罗纳河剧院一层的布局在他的脑内基本成型。一楼除了大厅和休息区以外,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半横在扶桑河上星夜厅。另有两个大剧场位于星夜厅的南侧。而北侧则是前往二楼的环形玻璃楼梯与电梯间,以及一间剧场的两个紧急出口。会津音羽抬眼看向北侧剧场,“前往丝柏厅”的标牌立在旋转楼梯旁,楼梯的尽头正对着观众入口。一层余下空间被一些小方框占据,隔离出一条员工通道来,应该是剧院的办公区。

会津音羽不明显地抬头,视线在大厅里的三个摄像头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朝着星夜厅的方向迈开步伐。他走过一条狭长的、缺少灯光的通道,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间电影院里。显然为了氛围,在星夜厅表演开场后这条走廊的主照明灯被全部关闭,只留下数盏昏暗的复古壁灯。

整个通道里现在只有他一名游客。罗纳河剧院的隔音做的相当不错,即使星夜厅的大门近在咫尺,会津音羽也只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一丝模糊声响。

他动了动耳朵,看向正朝着他走过来的工作人员。这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深蓝色袖标,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先生,需要帮助吗?”

会津音羽摇了摇头,“我买了下午的票,现在来熟悉一下路线。”

“哦,好的,祝您有一次完美体验。”工作人员不疑有他,从会津音羽身边路过,轻轻地推开了星夜厅的门。

乐器合奏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钻进会津音羽的耳朵里。观众通道里的摄像头基本没什么死角,尽管光线昏暗,但他不打算冒这个风险潜入星夜厅。他转头离开廊道,跟着一小群人沿着环形楼梯一路向上,直奔消防疏散图而去。

星夜厅和丝柏厅显然都占据了两层,在两个剧场的后台之间似乎还夹着一个内部电梯。南侧的两个房间相比楼下占地面积小了许多,会津音羽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刚刚和他一起上楼的人正聚集在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从他的角度能够勉强看到里面的情况:房间里没摆椅子,只有各种各样的他不太认识的设施和乐器。

3月6日梅尔卡斯可能会有彩排……会津音羽打量着那那些陆续走进房间的人,将这两个没有名字的房间暂定为彩排室。

他踩着监控的盲点,朝着星夜厅与丝柏厅的交界处走去,可能是因为只有一个观众通道,在越过了丝柏厅的正门之后监控摄像头的密度明显降低了。

会津音羽戴上黑色的薄手套,贴着墙快步走到星夜厅和丝柏厅共用的后台通道门前,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轻轻压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会津音羽摸进空无一人的后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了前上方的天花板,一个摄像头基座被固定在天花板角落,但是上面的摄像头似乎已经被拆除了。他皱了皱眉,推翻了之前关于摄像头的猜测——并非出于区域划分的考量,摄像头的数量是后期被人为调整过的。

为什么?会津音羽压下心中的疑惑,沿着通道左转走进了星夜厅的后台。后台的门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能打开一半。他侧身挤了进去,发现挡住门的是一个很长的铁质晾衣架,日常外套和表演服混挂在上面。梳妆台、衣柜、道具间、以及电梯门混乱地占据了这个后台的各个地方,令人无从下手。

按照他的推测,如果整个乐团都有问题的话,梅尔卡斯的后台可能也会存放什么东西,但这种混乱程度恐怕不是他想快速获取线索就能做得到的了。

天花板上也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金属底座,这让会津音羽多少感到一丝慰藉。他走到摄像头残骸的下方抬头仔细打量,架子上有一处明显的锈痕,对应的角落也有不薄不厚的灰。这里的摄像头可能已经拆了几个月,但不超过一年。

梳妆台的凳子上搭着几件外套,台面和地板上散落着几沓乐谱,看上去像是被谁失手打翻了来不及收拾。会津音羽拉开衣柜,不出意料,衣柜里也塞得满满当当。他随手拨动了一下,注意到里面有一件衣服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领口的墨绿色胸针上,尝试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它。会使用这种颜色胸针的人,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黑川凛,但还来不及细想具体为什么他会觉得眼熟,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会津音羽皱了皱眉,一个闪身钻进了道具间里。

虽然门牌上贴着道具间,但这个房间怎么看怎么像用来堆杂物的。房间里塞满了纸箱,被门风掀起的灰尘呛得会津音羽直皱眉。他忍住打喷嚏的欲望,将道具间的房门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手指搭在口袋里的匕首上。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推开后台的门,熟练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偏着头夹着手机,似乎刚刚接通一通电话。

对方说的不知道是什么语言,会津音羽调整站位,重新将那名男性纳入视野中。对方蹲在地上收拾乐谱,嘴上一点都没停,咏叹调似的说了一长串。他把乐谱和公文包放在梳妆台上,拿出笔记本电脑,边聊天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会津音羽等待了一会,也没见那名男性有离开的意思。他拿出耳机戴在右耳,打开通讯录雨海溯的对话框。

果冻鱼的水母头像变成了黑色,这意味着他现在正在他导师的机房里摸爬滚打。

会津音羽犹豫片刻,在拨号页面里输入了一串数字。

“嘟——嘟——”声回荡在会津音羽耳边,许久之后电话才接通,话筒另一端安静得就像已经挂断了一样。

会津音羽将手指抵在话筒旁,长长地敲了三下,随后又按照某种规律有节奏的敲击耳机话筒。在他敲击结束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了有点失真的男声。

“O…to…ha……是指音羽吗?”黑川凛的声音在古董电话机的加持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电话里又恢复了安宁。

会津音羽也没有动作,安静地等待着黑川凛的反应。

半分钟后,黑川凛突然笑了一声,“你不方便说话,弗朗西斯在和他的妻子煲跨国电话粥,那是他在后台等待演出结束期间最喜欢做的事。你被他堵在哪个角落里了?”

显然黑川凛也清楚会津音羽无法给他答案,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真该死,我昨天已经给罗纳河剧院发过一次下周演出时间了……”

“……可是他们说我发错了邮箱!让我今天重新发一份……去年给他们那么多钱就不能行个方便吗?”

黑川凛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会津音羽压紧耳机,看向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弗朗西斯,意识到黑川凛正闲得无聊给他做翻译。

“下周吗?下周我们选了5678,6号老样子是彩排。”

“黑川先生安排的山城巡演时间可真长啊,我还要足足两个星期才能回法国见你……我真的很想你,珍妮。”

“这里的黑川先生指的是我父亲。”黑川凛趁着弗朗西斯说话的间隙补充了一句,“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弗朗西斯敲键盘煲电话粥的坏习惯会导致他老了以后有非常严重的颈椎病。”

会津音羽看了看脖子完全偏向一侧肩膀的弗朗西斯,手指敲了敲话筒:确实。

“‘珍妮,我一天都离不开你……要不然我给你买张机票,这次巡演结束我们在日本旅游几天吧。’

真令人怀念啊,弗朗西斯的电话粥。”黑川凛的笑意穿透耳机,带着一种昭然若揭的不怀好意。

“你五分钟后打给我。”说完这句,黑川凛就挂断了电话。

会津音羽放下手机,看向道具间的外面,心里开始默默倒数。

3、2、1

弗朗西斯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他的妻子说了声抱歉后挂断了电话,然后接起另一通电话。没过一会,他就从他刚捡起来的一沓乐谱里抽出一半,推开后台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头,会津音羽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他的手指拖着进度条划过半个屏幕,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视频中的首席小提琴手一身裁剪得体的正装,闭着眼睛下拉琴弓。会津音羽将黑川凛的位置放大,在他的胸前看到了一枚精致的暗绿色胸针。

会津音羽走出道具间,重新拉开衣柜,将那件别着绿色胸针的黑色燕尾服取了出来。这件衣服看上去很久没有人穿过了,肩膀的位置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前后倒因为和其他衣服放在一起,比较干净。

他将手伸进黑川凛的衣服口袋里翻了翻,从中摸出一支钢笔,两块过期巧克力,以及一张门票。

门票的纸张是熟悉的牛皮纸手感,颜色却是罗纳河剧院的代表色藏青色,北斗星依旧悬于票面上方。右侧的票根并没有被撕去,上面写着风车磨坊乐团巡演-山城,星夜厅,时间是……一年前的1月12日。

会津音羽将门票收进口袋,其余物品全部归位。他拿出手机,按照约定的五分钟后给黑川凛打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默不作声。

弗朗西斯的电脑留在这里,没有关机,会津音羽轻轻敲了一下键盘,亮起的屏幕中心显示着弗朗西斯和他妻子的合照,以及一个密码框。他不擅长破解电脑锁屏密码,决定让它自行熄屏。

现在他又得面对这个混乱的后台了。实际上这个房间并不小,但还是被杂物堆成了拥挤的样子。从杂物堆里翻出了第三个香薰蜡烛之后会津音羽选择了停手,在这里寻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快速地消除自己来过的痕迹,物归原位之后撤出了星夜厅的后台。会津音羽慢慢地行走在剧院内监控盲区里,整理了一会思路。

“黑川流在两年前提交了一份山城巡演计划书,不过被驳回了。”他靠在二楼的大厅一角,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之前以为演出被推迟到了今年,但实际上——去年你们就在山城巡演过了?”

“是。”黑川凛干脆地回答道,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遥远,像是把话筒放在了桌子上,会津音羽能听清对面传来钢笔与纸之间的摩擦声。

会津音羽正打算张口,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开门声,弗朗西斯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黑川凛似乎放下了手中的笔,和弗朗西斯攀谈了起来。会津音羽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上午场的表演应该也快要结束了。

彩排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演员们三两结伴走了出来。他在这个角落里逗留的有点久了。会津音羽摘下手套,将手机放进口袋跟在那群人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一路穿过员工通道,走进了尽头的食堂。会津音羽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员工食堂,干脆跟在他们身后排队,在窗口打了份午餐。

味道还不错。会津音羽把耳边的黑川凛和弗朗西斯的对话当做白噪音。等他的餐盘空了一半,两人的对话声才停止,电话那端重新传来了纸笔摩擦的声响。

“弗朗西斯回去了。”黑川凛说道。

“嗯。”会津音羽将一块炸猪排送入口中,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正走入餐厅的两名外国人身上。

他们在窗口打完饭后就坐在了角落,两个人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会津音羽将剩下的饭快速吃完,把盘子放到回收处之后重返窗口买了杯玉米汁,端着饮料坐在两人旁边的座位上,敲了敲话筒,打开通讯录敲着空格,装作玩手机的样子。

没过多久,黑川凛果然开了口,“阿尔瓦和西莱。”

“嗯。”会津音羽应了一声。

黑川凛张了张嘴,把笔放在桌面上,“呼……今天可真累啊。”

“是啊,我觉得梅的指挥每次都很有那种,你知道的,力量感。”

黑川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他刻意改变了一点语气,以区分两句话的主人。

“‘凛的指挥就很适合摸鱼,每次也不会感觉有多累。梅的指挥就苛刻多了。’”黑川凛用气音笑道,“很新奇的听墙角体验,下次给阿尔瓦增加工作量。”

会津音羽能分辨出这两个人的交流使用的是英语,他也笑着回道,“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话虽如此,今天其实算是不累的了,虽然工作量上去了。”黑川凛继续同声传译,“前两天才是真的疲劳,累得我有点难受。”

“你也是吗?我前天猛喝了三罐咖啡才没在舞台上睡着,今天总算是补过来了。我也没熬夜啊?”

“不知道,我看凯瑟琳这两天状态也不好。”黑川凛的声音停顿片刻,“你在他们左手边吗?”

“是的,怎么了?”会津音羽瞄了一眼那两位梅尔卡斯乐团的成员,吸了一口玉米汁。

“他们说你很帅,不知道是哪个剧团新招的男主演。”黑川凛的笑声包含了一些促狭的意味,“在讨论你是不是梅·德拉克洛瓦喜欢的那一款。”

“放心——”黑川凛拖长了声调,“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是会直接冲上来找你要line的人,但如果这里坐着的是梅本人或者薇薇安……”

“我会让你自求多福。”

“薇薇安?”会津音羽摇了摇空杯,站起身离开座位后问道。他自行无视了黑川凛的挪揄,捕捉了话语里他更感兴趣的部分。

“大提琴手,”黑川凛认真地想了想,“我们的丘比特,目前的战绩是一个月内助攻了8对情侣告白或求婚,全胜。”

“哦?她没拉过你的红线?”会津音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黑川凛发出一声短促地“嗯?”,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会津音羽在问什么,“没有。”

“令人意外,不过想到你的性格,又忽然不觉得意外了。”

“我的性格?”黑川凛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疑惑,会津音羽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谁让黑川凛总是话只说一半呢?

黑川凛没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于是重新抬起笔,“OK. 客观来说,你可能只需要提防梅吧。”

会津音羽一抖手腕,空杯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掉入进不远处垃圾桶,“因为只有她在找我?”

“是呢,她一定能认出你。”黑川凛那边传来了一阵咔哒声,声音突然贴近了话筒,声音近似呢喃,“我有一个预言,会津音羽。”

衣料的摩擦声在会津音羽的耳边响起,他调整耳机的角度,“是什么?”

“你下午的日子会相当不好过。”黑川凛的声音放低下来,语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老旧的电话机带来的失真效果将那诡异不适的氛围发挥到极致。

会津音羽重新固定好耳机的位置,“这也属于知性解释不了的范畴?”

“不,”黑川凛语气恢复了正常,就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个玩笑,“针对未来的推理也算广义上的预言。”

“我猜——是因为演出?”

黑川凛没有回答,这个猜测成为了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的答案。会津音羽跟着几名吃完饭的演员走出食堂,重新回到一楼大厅里去。休息区的长椅已经坐满了人,最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一排桌椅,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兴奋地聚集在桌子前,看上去像某个剧团的演员正在举办握手会。

真辛苦呢。会津音羽看向排成蛇形的长队,避开了那个方向。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摩擦声,黑川凛均匀深慢的呼吸声穿透布料,从听筒的另一边漏了出来,听上去又睡着了。

他跟着散场的人流在剧院里面漫步,走进了所有今天有表演的剧场。工作人员从后台成群结队的走出,整理着舞台上残留的道具和观众席里的垃圾。偶尔有些举着摄像头的记者会去询问工作人员能否做幕后采访,得到的答复都是“有预约才可以进后台”。

他在罗纳河剧院里走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剧院两层的结构和分区。听筒另一侧不知何时又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秒表一起为流逝的时间配乐。


在检票员撕下副票,将票根递给会津音羽时,黑川凛的声音近乎古井无波:“祝你有个愉快的体验。”

“借你吉言。”会津音羽取下耳机,将电话熄屏后走进星夜厅。